张睿生病呕吐在视频:汉语新诗鉴赏(121)宇向?路痕?管用和?舒巷城?常任侠

来源:百度文库 编辑:中财网 时间:2024/07/25 07:31:42

汉语新诗鉴赏之一二一

宇向/路痕/管用和/舒巷城/常任侠

 

 

宇向,生于山东济南,祖籍烟台。70后女诗人。著有《哈气》、《女巫师》等。

 

圣洁的一面

 

为了让更多的阳光进来

整个上午我都在擦洗一块玻璃

 

我把它擦得很干净

干净得好像没有玻璃,好像只剩下空气

 

过后我陷进沙发里

欣赏那一方块充足的阳光

 

一只苍蝇飞出去,撞在上面

一只苍蝇想飞进来,撞在上面

一些苍蝇想飞进飞出,它们撞在上面

 

窗台上几只苍蝇

扭动着身子在阳光中盲目地挣扎

 

我想我的生活和这些苍蝇的生活没有多大区别

我一直幻想朝向圣洁的一面

 

                11.18

 

(选自:《海拔》2009年夏季号)

 

[赏析]

 

为了让更多的阳光进来

整个上午我都在擦洗一块玻璃.

 

用整个上午的时间擦洗一小块玻璃,显然是有意夸张。不顾及双方在长度与面积上的悬殊,即不顾及日常生活中一般的实用“比例”,显然是别有用心。这种悬殊的“付出”和超乎寻常的对比,恰恰表明两者间一定存在某种隐密关系。而开宗明义的目的性表白(为了更多阳光),则提醒读者注意夸大的背后的含义。

 

我把它擦得很干净

干净得好像没有玻璃,好像只剩下空气

 

强调一个擦,强调擦得干净,没有任何污点,强调擦得透明,没有任何障碍,甚至可以穿过去。这一擦和通透的效果,恍若引领我们进入一个童话世界,一个一尘无染的纯洁世界。这是作者向往的理想世界。

 

过后我陷进沙发里

欣赏那一方块充足的阳光

 

劳作后的疲累,通常是陷进沙发里放松,作者用一个准确的陷字来表达。固然整个上午的收获只是“一方”阳光,那么小,那么窄,但因为——虽然进光量少,却是充分的,虽然高洁的东西格外稀少,但能如愿以尝,还是令人欣慰的。一种惬意之情溢于言表。这时:

 

一只苍蝇飞出去,撞在上面

一只苍蝇想飞进来,撞在上面

一些苍蝇想飞进飞出,它们撞在上面

 

欣赏之余,发现有苍蝇撞到它上面了,不管是飞出去的、还是飞进来的。玻璃实在擦得太透明了,透明得好像没有任何遮挡。这是日常生活中真实的景遇,还是略带几分艺术放大?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诗中营建了一个充满光明通透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之内和在这个世界之外,一切虫虺们都会遭遇碰壁。三个撞字,强调“光明世界”的不可逆转,也强调了神性的广阔无比。

 

窗台上几只苍蝇

扭动着身子在阳光中盲目地挣扎

 

的确,玻璃成了透明陷阱。蝇们的表现,充其量只是“盲目挣扎”。作者突出盲目挣扎,有着丰富的内涵和诠释空间。盲目挣扎,何止是“网虫”们的生存本相,它隐隐地指向结尾的预示、指向作者清醒的反省和憧憬:

 

我想我的生活和这些苍蝇的生活没有多大区别

我一直幻想朝向圣洁的一面

 

因为“混同”于苟苟的蝇们,因为感受到自身的生存挣扎,所以才特别向往那种通透般的圣洁。作者忍不住站起来,用真诚、热烈的直白,指明生活纯正的力量。

反观当下诗歌写作,充满了太多“崇低”“琐屑”的叫嚣,仿佛只有这样,才算得上先锋。在大反“乌托邦”的围剿中,经常连日常生活中的纯洁与审美也给放逐了。而年轻的女诗人宇向,勇敢地举起阳光、擦拭透明,提醒自己,回到和坚持日常性的高尚圣洁上来,这是久违了的“福音”,虽然简单了一点、清纯了一点,却给我们莫大的安慰。

这样一首诗,让我们想起早期的梁小斌,想起《雪白的墙》。

不过,此诗倒数第2句“我想我的生活和这些苍蝇的生活没有多大区别”,过于直白,如果含蓄一点,那就更好了。    陈仲义/文)

 

 

 

路痕(1963-)。本名李茂坤。台湾诗人,生于嘉义市。著有诗集《恋鍊风尘》、《路痕》、《单音六节》、《馀光盅》等。

 

非典型的自助旅行

 

爬过去

从果子貍。蛇膽。猴脑。

从贪婪的眼、滴下的涎

 

爬过去

从齿颊、食道、肺泡

从香味到腐臭

从笑到……咳

 

爬过去

从朋友相握的手

夫妻相拥的泪

从情谊、血缘从关怀

 

爬过去

从广东到香港

从香港到台湾

到越南秦国到

加拿大、菲律宾、新加坡

 

越过历史的伤口

政治的隔阂、贫富的鸿沟

超过物种超过藩篱超过爱与仇恨

乘着一点点愚蠢疏忽和自私的气息

爬过去!

 

SARS无国界、不歧视、极端博爱

从死。到生。到死。

 

(选自:《葡萄园》一五九期)

 

[赏析]

2003年3月12日,世界卫生组织(WHO)发出全球警告,有一种未知病原的非典型肺炎定名为“急性严重呼吸道症候群”(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SARS)。其后这个又被称为“非典型肺炎”的疫情快速蔓延,加拿大、新加坡、台湾均遭感染。

路痕此诗题为<非典型的自助旅行>,采反讽笔法描绘SARS横行时全球的紧张与人人自危状态,相当沉痛而传神。诗中“爬过去”一语不断反复,既状写SARS病原与果子狸等爬虫类的遭到人类宰杀有关,也暗讽人类国为愚蠢自私终致遭到反扑的惨状。结句“SARS无国界、不歧视、极端博爱/从死。到生。到死。”为沉痛至极之语。(向阳/文)

 

 

 

管用和(1927-),笔名蔡纯、黎枝。湖北孝感人。著有诗集《欢乐的农村》、《公社大地》、《彩色的童年》等。

 

纤索的歌

 

多少诗人将我吟哦,唱诵,

一声声,倾注了真挚深厚之情。

 

有激励,有欣喜,也有歌颂,

有轻薄;有惆帐;也有苦痛。

 

唱我拉过几千年的岁月,拽雨牵风,

却拉不走落后呵,拖不走贫穷;

 

吟我是刚毅,顽强,坚韧的象征,

却有损于当今时代的光荣……

 

是呵,有谁比我更熟知:束缚的沉重,

有谁比我更清楚:步履倥偬;

 

有谁比我更明白:已逝岁月之峥嵘,

有谁比我更向往:未来美好之前程。

 

啊!  我有喜,我有乐,我有爱憎,

我有愁,我有怨,我有苦衷。

 

然而,我更多的是奋发,振作,勇猛,

然而,我更多的是倔强,坚毅,持重。

 

当身边驶过飞速前进的轮船、舰艇,

我不会因羞愧而自卑,消沉,放松。

 

啊!  我怎能躺下去,一味寻求美梦,

前面的逆风逆水呀,还等待我去抗争。

 

走!  面对现实;走完眼前的路程,

鼓劲!  绷紧所有的肌肉与神经!

1979年10月19日

 

(选自:《上海文学》1979年第12期)

 

[赏析]

拉纤者迈着沉重的步伐,踩着沙,蹬着泥,一步一步奔赴预定的码头。面对此情此景,有人在一边聆听着溢汗滴血的号子声,一边欣喜地赞颂道:“拉纤者倾斜的姿态具有雕塑的美!”有人却在船边不住地摇头叹息:“这太原始、太落后,有损当今时代的光!”

对这不同的议论;诗人陷入了沉思。他以纤索的自白表达了自己的看法:旁观者那陶醉式的语言并不能使号子更加雄恽;而轻薄者的嘲讽,更不会缩短拉纤者脚下行程的距离;我们不应该像外来者那样看我们现实中客观存在着的落后现象,而应以主人翁的姿态,想想自己应尽的职责。我们急需的是振作和奋发:

“走!面对现实,走完眼前的路程,

鼓劲!绷紧所有的肌肉与神纽”

诗人对纤索曾一再倾诉过自己真挚深厚的感情。他曾写过一首题为(拉纤者)的散文诗,赞扬拉纤者“咬紧牙,走自己的路”的跋涉精神。在这首《纤索的歌》中,他又认为纤索是“刚毅,顽强,坚韧的象征”,不能全盘否定。这些诗都是针对七十年代末在一部分人中滋长的因祖国的贫困落后而产生的羞愧、自卑和颓丧的情绪而写的。诗人无疑不赞成丧失民族自信心,而主张以发愤图强的精神改变我们祖国的落后面貌。

诗人对生活的这种独特理解和发现,并不是通过干巴巴的说教表现出来,而是通过拟人化的手法,体现出自己从生活中获得的新鲜思想和深刻哲理。在借物言志,托物寄情方面,此诗真正做到了陆机所说的袭故弥新,沿浊更新。本来,纤索是大河两岸常见的事物,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但诗人却从中勃发出新奇的联想。作者巧作比喻,把纤索看作坚韧的民族性格的象征,已不同一般;诗人再进一步看到它“束缚的沉重”与“步履倥偬”的另一面,这就把自己与旁观者的陶醉区别开来,颇有独到之处。纤索既然是坚强的象征,它就不会在飞速前进的轮船面前自卑消沉纤索既然有“束缚的沉重”的一面,它就必然如逆水行舟,和因袭的重负作斗争。正是选取了独特的纤索形象,作者才寄托了自己对时代、对现实的独特理解,激励人们既要继承我们民族的光荣传统,又要以振作和奋发的精神超越传统。这种寄托,发人之未发,给入耳目一新之感。

此诗写纤索而没有止于纤索,而是透过事物的表层;作深入的开掘,做到既入乎其内又出乎其外,即既处处是写纤索,又能站在时代的高处,从历史生活深处,把纤索的特性与祖国的形象结合起来,赋予寻常的纤索以不寻常的内涵,使这首短诗鲜明地体现了诗情与哲理相结合的特色,从而取得了以小见大、以实喻虚的艺术效果。    (古远清/文)

 

 

 

    舒巷城1921-,本名王深泉。香港诗人,祖籍广东惠阳。著有诗集《我的抒情诗》、《回声集》、《都市诗钞》等。

 

    山顶缆车

  

    它不能高飞

    像那空中的铁乌

    它羁泊于山上

    戴着钢缆的脚镣

    于是它爬行

    在倾斜的岁月间

    看脚下的沧桑

    于是它爬行

    在十里的红尘边

    看摩天楼上的斜阳

 

    (选自:《舒巷城选集》,香港文学研究社1979年版)

 

   [赏析]

    建造山顶缆车,是一项伟大工程。工程完成以后,那种“看山不远走山远”的情形便—去不返,人们也用不着再发“行路难”之叹。这是山顶缆车所具有的尽人皆知的实用价值,不过,它一旦被诗人摄入眼中,流于笔端又有什么样的审美价值?而它的实用价值与审美价值又是否全然一致?对于这个饶有兴趣的问题,诗人从香港人的目光和心态出发,作出了自己的回答。

    诗不分节,而从感情的脉络上去把握,则似可分为两层。前四句为第一层,后六句为第二层;第一层写缆车外形。从山脚往上望,山顶缆车的形状就像“铁鸟”一样,对于初来乍到的旅客来说,这无疑是颇为新鲜而又壮观的景象。但对于久居香港的诗人来说,缆车毕竟不是“铁鸟”,能在空中高—乙而那系住缆车滑动的钢缆,在诗人的眼中又成了“脚镣”。这也许是享受了高度的物质文明但终究感到不够自由、不能尽如人意的香港诗人的独特感受吧。不能自由自在地飞翔,当然只能“爬行”了,诗人连用两个“于是”,表示了前后之间的因果关系,并把诗作所蕴含的感情推向第二个层次。

    如果说诗的第一层是静态描述,诗人在表现缆车的外形时寄寓了自己的一份情思,那么,第二层就改为动态描写,痔作的感情也变得强烈多了。这几行诗中的主语“它”,从表面上看是缆车,其实是指乘缆车的人,包括诗人在内。“倾斜的岁月”运用时空转换和叠加的手法,把缆车岁岁月月在倾斜的山坡间穿行的情景予以浓缩,无晦涩之弊,有空灵之美,堪称难得的佳句,红尘、斜阳常见于古人诗词,新诗作者也常常援用,以便使自己的诗作增添一些古色古香的情调,此诗却又另辟蹊径,特意让它们紧挨着二十世纪的“摩天楼”出现,这就在气氛上构成了强烈的反差和对比,读者也不由得会问:尽管地上增添了许多摩天楼,十里红尘中增加了不少摩登的服饰,但人间沧桑,世上沉浮是否仍同以往的年代一样难以避免?

    诗人没有回答,也无需回答,只有一点是肯定的,诗人没有把山顶缆车孤立和静止起来,而是把它置于香港社会之中,使之成为当地社会的旁观者和见证人。    (孙光萱/文)

 

 

 

常任侠(1904-1996),笔名季青、牧原。安徽颍上人。著有诗集《毋忘草》、《收获期》、《蒙古调》。

 

 

这泱泱的大海

这苍苍的云树

这一排残坏的巨炮,

正像那些负伤的巨蟒,

僵的直的岑寂的横卧着,

向着遥遥的天宇,

张开它残缺的大口。

虽然吼声已经停止了,

喘息已经断绝了,

尚仿佛怀着郁勃的愤怒。

 

我徘徊于此残墟废堡之间,

海风吹起我的衣襟,

我拥抱这些大炮,

摇撼而且亲吻,

而且嘘唏泣下。

一具钢铁的巨大的战骨,

已经没有丝毫的微温。

我尽力的摇撼与热烈的亲吻

而且嘘唏泣下,

海风吹起我的衣襟。

 

我回头看大海:

海涛喷着白沫向天卷,

茫茫的无尽的挟着怒吼的声音

我向天末遥望,

天的尽头仍是一排一排的,

争着向前进的巨浪,

像拼命的狂奔。

我为这些海波所吞噬

所振撼,所兴奋;

海风吹起我的衣襟。

 

我抱起一颗沉重的残余的炮弹,

用力的向着天高举,

向着海水掷,

许多惊异的眸子向着我望,

我只回答一些寂寞与抑郁的叹息。

这些炮弹不再发出巨大的声响,

只沉卧于乱石与泥沙之下,

我寂寞而叹息而下泪,

望着都市的烟,村落与田野,海与云,

海风哟,海风吹起我的衣襟。

 

      一九三二年七月十一日

 

(选自:诗集《毋忘草》,土星笔会1935年版)

 

[赏析]

《吴淞》不是纪游诗,不是咏古诗,而是一首感时之作。它写于淞沪血战结束不久,曾经游学扶桑的常任侠,同全国人民一样怀着愤怒和悲伤,面对着吴凇战场“残坏的巨炮”,诗人不由得抒发了忧国忧民的情思。

全诗分四节,由近及远,弥漫着一种怆然的悲剧氛围。第一节写吴淞口炮台的景象,大炮“横卧着”,“张开它残缺的大口……喘息已经断绝了”,是眼前的实写,也是北国的缩影,引起人们对长城残破、海防洞开的衰危局势的忧虑,未了一行“郁勃的愤怒”,由抑转扬,静中寓动,为底下诗行的展开作了铺垫。第二节写抒情主人公在“残墟废堡之间”,久久“徘徊”,“摇撼”并且“亲吻大炮”,“嘘唏泣下”。诗人感时伤事的情思,通过这些不寻常的动作得到了突出的展现。第三节顺势展开,把意境拓得既探且远,如“海涛”,是写实也是比喻,当年全国人民的爱国激情不正如“茫茫的无尽的挟着怒吼的声音”吗?这节写得有些虚幻空灵,因此也更有气势,更富于情绪感染力。第四节写“我”高擎“炮弹”,掷向大海,显得突兀而悲壮。不过读者对这些诗行怀能看得太实,扣得太死,它们多半存在于诗人的想象之中,实际情况则是这些炮弹“沉卧于乱石与泥沙之下”。全国人民报国无路,抗日有罪,连炮弹也失去了巨响,此情此景,怎能不使“我寂寞而叹息而下泪”!

这首涛在传达忧患的情思时善于铸冶意境,景语和情语交错展开,又相互渗透,重叠的语句、语调构成了诗歌的韵味,增强了抒情的气势。有些青年读者尽管不详细了解“一·二八”战事,但只要认真读上几遍,是不难体会诗作所包含的深沉的感慨的。    (章亚昕/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