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ller 作品:父母们如何应对糟糕的中国教育

来源:百度文库 编辑:中财网 时间:2020/06/05 01:00:27
父母们如何应对糟糕的中国教育(2009-05-22 10:55:32)标签:教育 尖子生 稻草 差生 独立性 中国  分类:美文欣赏及原创文稿

   在论坛上看到这篇文章还不错,挺值得学习借鉴的。内容于我们还有点为时尚早,索性转过来收藏起来,待日后有时间仔细看看。

 (一)变被动的接受为主动的调适中国的教育,用“糟糕的”作为它的定语,份量实在是太轻了。说它罪孽深重,倒是一点儿也不过分——摧残孩子们的身体,蹂躏孩子们的心理,禁锢孩子们的天性,剥夺孩子们的时间,钝化孩子们的智慧,不可尽数,罄竹难书。然而,我们就生活在这个教育制度下,作为个人,甚至作为群体,我们无法改变整个局面,遥遥无期的企盼和等待又只能把我们自己孩子的生命和前途作为代价。所以,我们必须自己行动起来,变被动的接受为主动的调适,尽我们个人最大的努力去拯救我们的孩子。做到这一点并不是不可能的,最关键的问题就看做父母的是否有充分的信心和持久的耐心。问题的由来在开始谈到孩子之前,我首先想谈谈我自己,因为这是我所有有关这方面研究和实验的由来和开始。我曾生活在一个多子女家庭,兄弟姐妹六个,年龄差距很大,最小的两个读小学时,最大的两个大学已经毕业几年了,而且分散在各地。所以兄弟姐妹之间的影响很小。父亲常年工作在野外,处于那个年代很普遍的两地分居的状态,孩子在进入成年以前大多都是在母亲身边。母亲虽然读过两年师范,但长期做家庭主妇以及艰苦的生活环境,也无暇对我们的学习有什么帮助。我们六个就这样各自为战地独立成长起来了,而且无一例外地在学校个个都出类拔萃。在我们的下一辈开始进入学校的时候,我们都认为他们肯定不用我们花费很多心力,肯定比我们这一辈还要强。可是事情就是这样地出乎意料,他们一个比一个不如人意。开始我们还认为事有偶然,可后来发现并非如此简单。我的母亲生前曾经把这种现象称为“一辈欢,一辈蔫”,这当然是一种笑谈,但是仿佛真的在我们家成了规律。我排行小,孩子也小,前车之鉴使我提高了警惕,我认识到我再不能像前面几位哥哥姐姐那样无为而治了,从一开始就得做好全盘的规划,防患于未然。从第329名到第54名果然,我的儿子也是一个顽劣不化的主。大概是小学二年级时,他妈妈一次在向别人抱怨孩子学习成绩低下的时候,说他的数学只考了42分,他在一旁纠正:“不是的,是42.5分!” 小学四年级,他被班主任列为十大差生之一。初中一年级第一次的期末考试排名,全年级500学生他名列329。最不能忍受的是,每次家长会都像一次大批判,老师像训孩子似地教训比她(他)们年长许多的家长。国外的研究者认为,孩子在初中的头两年最为关键的调整期,他们把这个期间形象地比喻为“变声期”。这两年调整到位,到了后面的恢复期,孩子的各方面就会稳定地发展。那么,这两年破罐子破摔,也就意味着一个本来可以是正品的产品被无谓地报废了。中国绝大多数的智慧资源都耗损在这个阶段,青少年犯罪的开始也多始于这个阶段。我的儿子顺利地度过了这一关——初二的最后一次考试,他已经跃入到全年级第54名了,进入了所谓火箭班。虽然我对这种分班、排名的做法深恶痛绝,但是现实就是这样,你既然没有办法改变它,你就得有办法应对它,目的就是一个,使你自己的孩子健康成长,而不要让孩子被这些东西所困扰。当然,我不能保证我的儿子将来就一定上名牌高中、名牌大学,但他人生道路的第一个坎,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坎,已经迈过,未来的他无论怎么发展,都肯定会是一种健康向上、积极自信的状态。

(二) 打孩子已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方法
  虽然我只有一个孩子,但带孩子的经历却不少。甥侄们送到我母亲这里来,我肯定就是家教的首选。所以,在我做父亲以前,从15岁开始,我前后至少带过四个学龄儿童。那时我并不懂得怎样当好这个角色,只会一种恩威并用的办法,玩可以和他们滚在一起,打也完全打得下手。有一个外甥,那是绝顶的聪明,可就是上了一年学,一个字都不认识,整天手上不停嘴里不停,没有一刻能够注意听老师讲课的。我硬是一个嘴巴教会一个字把他给憋过来了。不过,一年以后回到他父母身边,一切又都故态复萌。
  其实,到靠打孩子来维持权威,已经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方法了。教子和用兵道理一样,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我们兄弟姐妹六个,从没有挨过母亲一个指头。我记得母亲对我惟一一次的发脾气,是在我6岁左右的三年困难时期,我私自拿了邻居家的一个白萝卜到外面偷偷地吃了。母亲发脾气时既没有打,也没有骂,只是说了一句:“你这样做,就别做我的儿子了。”然后一晚上没理我。当时的情景,至今还历历在目。
三岁看老
  中国有句老话,树大自然直。意思就是说,小孩顽皮,长大了就好了。特别是男孩子,到了初中慢慢就会比女孩子占优势。无数例证都证实这些经验之谈确实没错。但是,还有无数的例证证明“树大未必直”。
  究竟能不能顺利地“直”,这个火候的把握,做父母的可不能大撒把,任其自然发展。越是聪明的孩子,越是家境条件较好的孩子,该“直”的时候没直起来,就会永久地失去这个机会。如果说,十四五岁的初中阶段这一道坎,是在自主意识下经历的,自己是要负一定责任的,那么,在这以前还有一道重要的坎,则完全得由父母承担责任,那就是孩子3-6岁的心理发育阶段。心理学认为,3岁到6岁是儿童心理的初始发育期,儿童在这个阶段心理是否健康,可以影响到一生的行为。中国民谚“三岁看老”也就是这个意思。
  轮到我自己的儿子上学的时候,我已届不惑之年,已经能够充分领悟母亲那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妙传,掌嘴巴教学法肯定用不着了。我们在孩子心理初始发育期就一直遵守了几条既定的原则:
  ——在行为规范上不滞后:从小就适应成人的行为规范,不能因为是孩子就可以原谅错误的行为;
  ——在文化教育上不超前:有兴趣就学,没兴趣不硬灌,保持自由的天性,不过早背上学习的包袱;
  ——满足吃的欲望,适可而止:既满足好奇心,又养成能够节制的能力;
  ——满足玩的欲望,精心选择:尽量选择既好玩又强身益智的方式和玩具。顺带说一句关于上网和打游戏的话题,我从不担心孩子会对它们产生依赖,更不能想象把这个人类最现代的技术成果看成是孩子的禁区,这在后面我会专门谈及

 

(三)父母渎职——骆驼背上的最后那根稻草

    “It is the last straw that breaks the camel's back”。这是一句西方的谚语,意思是说骆驼负载过重时,再加上一根稻草也会把它压死。“骆驼背上的最后那根稻草”常用来比喻某事或某物使人到了忍无可忍的极点。

    我的一个侄儿,在他的孩子读刚入小学时,就托熟人、找路子、花大价钱把孩子送到育才寄宿学校,我很不赞成,我说他这是在渎职。很多人认为,中国的孩子不如外国孩子更有独立性,如能早点适应集体生活,可以培养他们的独立性。所以,近些年来不少父母把未成年的孩子送到家学校,乃至送到外国去读书,以为这样一来他们的孩子就有独立性了,将来简直可以和老外有一拼了。其实大错特错。孩子独立性当然要培养,但培养的前提是要得到充分的监护。国外的法律对监护权的看重非同小可,只要是不利于孩子健康成长的监护环境,法律连亲娘老子都是不认的。为什么要监护?因为未成年的孩子有这种需要,打一个比方,老虎崽子还得父母教它玩耍和猎取食物呢,人难道不需要吗?中国的法律也规定年满18岁才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但没有多少人认为这很重要,所以就有了父母们为了孩子的所谓未来而花高价“渎职”的行为。

    前几天,有一则新闻说一个名牌大学生不堪忍受高中大学之间的落差和挫败感,读完大一后突然退学读职校,还说一辈子离家越远越好。这样的情况并不在少数,只不过大多不这样走极端罢了。我在前面说过,这种调整期正常的应该在初中阶段开始,至迟也应在高中阶段结束了。然而现在中国的孩子普遍存在书本知识超前,心理承受力和自主行为能力滞后的现象。应试教育的制度迫使所有的学校把孩子训练成考试的机器,除了那几本干巴巴的教科书以外,孩子在学校根本就没有受到“人”的教育。初三的孩子就被永远取消了音乐、美术,高一的孩子就永远被分成了文科和理科——虽然相关法规还没有这样规定,但那是捏了鼻子哄眼睛的表面文章,现实是不可否认的。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永久性的“精神集中营”隔离开来,能够忍受下来的只能成了傻子,不能够忍受的一定就是疯子。

    精神饥渴症无疑普遍存在于当今的孩子们身上,网瘾、暴力倾向、虐他和自虐,甚至乱交、吸毒、犯罪,都是这种精神饥渴症的表现和演变。既然学校在这方面已经无能为力,惟一的解救者就只能是父母了。如果父母也不挺身而出而采取渎职的办法,花俩钱把孩子往学校或国外一送了之,那孩子就剩下向火坑里跳的选择了,孩子精神支柱的惟一希望,就很可能被这“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

    别以为现在看不出什么异常的迹象,精神和心理的影响是一辈子的事!

 

(四) 学与玩,到底谁重要?
我的回答是,在小学阶段,玩应该放在第一位。
  从人一生的整个知识构成来讲,小学的知识占据百分之几?好像没有多少人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现在越来越低龄的孩子被父母送进各种各样的培优班,都自称是为孩子的前途着想,可以断定,将来总有一天这种做法的报复性反弹会爆发出来。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一条真理,同样也适用于孩子教育。不能设想,被剥夺了童年的人格会是健康的人格。
  大家都有去集贸市场买菜的经验,哪怕你是大学教授,算起账来也不一定有卖菜大嫂来得快,至少我得承认我经常是付了款还站在那里算不过劲儿来。你要追问卖菜大嫂念过几天书,她保证说她大字都不识一箩筐。小学的知识是社会普遍的最低文化程度,只要识些字,经过简单的训练,在通过社会交往就能自然达到。以牺牲孩子的童年来换取这一点点东西,实在是冤大头做的买卖。
  为什么初中阶段有一个“变声期”,就是因为小学的知识跟中学的知识有一个本质上的跨越,这个跨越不到位就会跌大跟头。这一点尤其体现在数学、物理和化学上。物理和化学对于刚上初中的学生来说,当然完全是陌生的;数学看起来好像有联系,而实际上小学所学的东西除了加减乘除运算顺序和乘法口诀表外,中学阶段几乎都用不上了。
  所以,我一向以为,小学要学的东西一是识字,二是通过简单的算术训练逻辑思维,三是听大人讲关于世界上一切有趣的问题的故事,四是音乐和美术的熏陶,五是学会和同学处理关系,除此以外,就是大玩特玩,玩够玩腻,玩得到中学不想再玩了。
  我的儿子就是沿着这个既定方针走过来的:不参加任何培优班,不在乎任何排名次,不读任何模范作文选,可以利用参考答案来完成作业——但要看懂,无意义的作业(例如每天写600个小字,或罚抄错字每个20遍)一般都由父母代为完成。剩下多余的时间,就见缝插针地玩,打球、骑车、游泳、武术,还有他最着迷的拼装。玩来玩去,他自己还玩出一个专利来。
  童年的玩趣得到了充分的满足,从此一辈子都不再会跟玩字斤斤计较,一辈子都不会轻易放纵自己。这个我认为我自己就有深刻的体验。我刚上小学五年级时正逢文革,停课三年在家里疯玩,初中混了两年没有政治资格上高中,所以一玩又是四年。到后来,见什么就要学什么,做梦都想读书。我们那一代人,很多人都是多才多艺,大抵上原是因了玩得心里发慌换得来的。那是另一个极端,当然不足取,但恰恰这个极端,更凸现了人的欲望的毁灭性和建设性。能否正确地利用和引导,全看父母的本事了。光用施压的办法对付孩子,那您就等着火山爆发吧。

(五) 千万别把学校当回事
1986年,我的小学班主任阔别武汉二十年后回来探亲,还特地到我家中看望我的母亲,打听我的情况,而我们与她既不沾亲又不带故,不过就因为我是她数不清的学生中的一份子罢了。这种故事在现在和未来的学生和老师中能重演吗?恐怕是不可能的了。我曾在关于这件事的一篇文章中写道:无论功成之人还是平庸之辈,一生一世最忘不了的,除了父母的养育之恩,摆在第二位的就应当是老师的谆谆教诲了。可是今天,我们甚至不能断定这种人类的普遍感情,在未来数十年中能否顺利地传递给下一代。因为他们也许不再懂得感激,不再懂得报答,不再懂得羞愧,他们可以用一句话简洁明了地结束这一切缠绵悱恻的情绪:“我已经付了足够的钱!”
  老师是干什么的?老话讲:传道授业解惑者也;新词说:人类灵魂的工程师。然而现在不同了,孔方兄的蒙汗药一下子麻翻了全中国的男男女女,一部《厚黑学》撕开了人们最后那点遮羞布,老师也概莫能外。
  提起教育,人人都痛骂高考指挥棒,但是人人都又趋之若骛。现在学校工作的重中之重,就是提高升学率,提高升学率就能引进好生源,就能开财路。那么要提高升学率,就要魔鬼训练,题海战术,末位淘汰,加班加点。一旦孩子被列入了差生的行列,就等于学校宣布对他的放弃,只等混完时间了事。
  现在的老师,拿多少钱解多少惑,都讲完了补课费怎么拿?那可比工资高得多。政府关于制止乱收费的金牌十二的N次方道只能当作废纸一捆,全国人民向钱看,叫老师洁身自好怎么行得通?换了你我也是一个德行。世界的秩序不是能靠人的觉悟和良心来维系的。
  我最近在读一本刚从澳洲寄来的教育心理学的书,书中有一个反复强调的观点,就是要孩子充分相信学校的价值(believe in the value of school),认为这样有助于提高孩子学习的激情(motivation)。论证得很有道理,但前提是外国而不是中国,中国人必须反其道而行之,千万别把学校当回事,只有自己主宰自己的学习,才能使孩子提高学习的激情。
  我儿子的一位老师不经意中说了句大实话:“你们把课本上的东西弄懂了,毕业总是不成问题的。”他本来的意思是告诫同学,升学可不能仅仅满足于这一点点东西。现在的课本,表面看上去,你不能不承认减负减得无可再减,作业题也少得可怜。可学校里布置的作业,难度和数量与课本相距何止十万八千里。中国教育体系这种祸患无穷的事实上的“双轨制”,谁知道什么时候能有个尽头!
  所以,大体上把握当今教育——也就是所谓应试教育的特点,不被所谓的“双轨制”所迷惑,培养和鼓励孩子的自学能力,充分估计孩子在学习中可能遇到的问题和障碍,不被学校的末位淘汰和题海战术牵着鼻子走,实在是我们当父母应该了解和做到的。
  不少的人有这样的想法,中学的那些东西早忘光了,现在教的东西我们也不一定会,只能靠学校了。这是懒人的遁词,懒了自己,害了孩子。其实中学的东西并不复杂,也变不到哪里去,稍微用一点时间,就会对你孩子的学习有决定性的帮助。为了孩子的前途,也为了你自己的责任,试试看

(六) 孩子的信心是谁给的?
任何事情的成功都离不开信心,读书要想成功当然也是这样。未成年的孩子,心理承受力脆弱,波动性大,需要外界的鼓励和激发。但是,一个名列全年级329位的学生,要想得到老师鼓励和激发,只能是缘木求鱼水中捞月了。因为老师的薪金是跟学生的分数挂钩的,那么有哪位老师愿意把自己的钩挂到第329名上去,岂不是脑袋里进了水?
  我有一位小学的同班同学,比我大两岁,因为他连续留级了两次。他是我们班坏孩子的头,班上所有同学的绰号都是他一个人给起的。有位女同学,长得很娇小,家境不错,甚至可以穿皮鞋,最要紧的是很得老师的喜欢。那位坏孩子头,总是欺负她,经常故意弄得满脚泥往她皮鞋上踩。去年,我们大家一起吃饭时,当事人正好都在场,我们问他为什么要那样欺负她,他的回答让我始料未及。他说他的学习成绩不好,已经留了两级,班上同学都比他小,很没面子。加上他家是近郊的菜农,更加矮了人一截,而且一年大部分时间都是穿草鞋。他决心要在班上出人头地,就想出来了种种害人的办法,以此来提高自己的威信和信心。后来班主任赏了他一个劳动委员当,从此坏水也就慢慢收敛了。
  因人施教和有教无类的人类教育的伟大理念,可惜在当代中国已经销声匿迹了。取而代之的是“好生源”、“尖子生”、“火箭班”,面对全国所有青少年的普及性的义务教育,早已蜕变成了尖子生、高考状元教育。所以,学生一旦成绩落后,势必没有哪个老师会去理你。不要说孩子,就是当父母的这时遇到老师都像老鼠见了猫。对这样学生的家长来说,被老师召到学校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因为按照老师的评价,自己的孩子简直就是无可救药;对这样的孩子来说,父母被老师召去,也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因为当天家中肯定要刮一场超级大风暴。
  在老师和父母双重的指斥下,自己的成绩又确实不好,孩子还能有什么信心吗?心灵的无助和孤独是当今孩子们最可怕的境地。长期如此而得不到改善,孩子只能是自暴自弃,如果说还剩最后一条路的话,那就是在另外一个领域——反社会的领域里——去寻找另外一种信心。如果走到这一步,越是聪明的孩子,对社会的危害性就越大。
  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其实天下父母心很多时候是盲目的,尤其是过分盲从老师对孩子的评价,在孩子最需要建立信心时雪上加霜助桀为虐还不自知,这才是可叹可悲的呀。
  学校失去了育人的功能以后,帮助孩子建立信心,父母就成了这个社会的惟一责任人,不要企图有更多的援手,这世上假的东西太多,就剩下这么一点护犊之情,千万得珍惜。不记得是在哪里读到过这样一句话,大意是,你如果居然相信你孩子那么不可救药,那你就首先得否定你自己。转送给同为父母的读者,与之共勉

 

 

(七) 找一把激励孩子的“key”
  我儿子的班上有个女同学,父母亲两口子从乡下来武汉做小生意,租住在一个很不像样民宅中,每天起早贪黑,恨不能多长两只双手还常常交不起学费,哪里顾得上打理孩子。可人家那孩子争气,门门功课都名列前茅,学习成绩一直很稳定,是班上的学习委员。这样的情况并不是特例,类似的事情多了,自古寒门出才俊,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这个“窍”、这个“key”在哪里呢?确实困惑过很多人。从遗传基因的角度来看,结论应该的相反的;从天分的角度来看,历史上纨绔子弟浪荡公子聪明劲的例证不是更多?科学研究证实,人与人的天资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像爱因斯坦那样的大脑只是凤毛麟角。鲁迅在评价自己时说他不过是把别人喝咖啡的时间用在了工作上,其实不见得就是谦虚,这世界成功的人大多还不是凭聪明换得来。
  我自己有一种体验,当我们做父母的面对孩子的时候,我们对自己的行为和精神状态是十分警惕的,或者说,当我们和孩子在一起的时候,我们要同玩、同学、同劳动,也就是说,在他玩的时候,我们可以不“玩”,但在他学习的时候,我们绝对不能“玩”。我认为,这就是“自古寒门出才俊,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的那个叫人琢磨不透的“key”。父母的行为模式,父母对社会责任的承担,父母的勤劳和进取,都是对孩子的最有效的激励。潜移默化的力量是沁浸心灵的力量。
  我看到很多做父母的自觉不自觉地按照双重标准对待自己的孩子。在孩子的吃穿用度上,他们不计多少,有求必应,甚至不用求也要供上来;而在孩子的学习上,他们就拿出“让孩子自立”的挡箭牌,不闻不问,一切推给学校了事,巴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由老师折腾才好呢,那多省心,天天可以搓麻将到天光。
  我常常想象,那些每天在学校战斗了十几个小时的孩子们,回家后又面对四五个小时没完没了的作业时,他们的父母正热火朝天地斗地主、“搬砖”,或者欣赏着一部又一部的电视连续剧,这些孩子的心理状态会是怎么样的。
  不论尖子生还是差生,实际上内心都普遍存在一个“加倍偿还”的欲望。大家都等着熬出头,熬到毕业那一天,那时天王老子也管不着了。现在人们都说,大学生已经多得找不到工作了,好像中国一夜之间智力过剩都超过了美国。君不见多少大学生,自从进了那个门就开始了吃喝玩乐、泡妞酗酒、游戏聊天,把自己堕落成人渣。凭一个早已贬值的毕业证就想让社会也像爹妈一样供着你、哄着你,那不是白日做梦吗?
  这样的结果,到底是悲剧还是闹剧,似乎已经没法说清了,但至少给后面跟进的人一个借鉴和教训:做父母的应该花点时间研究一下自己的孩子,找到一把适当的“key”,想办法让自己的孩子也“早当家”。

(八) 你对孩子的未来你有一个目标吗?
  中国人向来有“望子成龙”的说法,然而自古“龙”就只有一个,那是天子,大多数人是成不了龙的,所以“望子成龙”实际上是一句空话。好些年前我在一家报社主笔,将“望子成龙”的栏目改成“望子成人”,结果遭到上上下下的反对,特别是老总很不以为然,只好胎死腹中。其实,人是很不好成的,哪怕你上了大学又怎么样。今天读到报纸上的消息,湖北大学两学生为了几十元的欠款,其中一个捅死了另一个。视自己生命或别人生命不如猪狗,怎能配得起“人”这个尊称?真所谓“播下了龙种,收获的却是跳蚤”。
  话语迷信在中国人的脑袋里根深蒂固。不知何时,人们把大学生称作“天之骄子”,既然老天爷都那么宠他,修鞋卖肉的大学生就成了人们眼睛里的怪物,哪怕躺在家里当吃爹妈的“啃老族”,也不能就这样玷污了大学生的好名声。
  大学生的名声究竟好不好?其实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尤其是近几年来,不光是大学生,就是硕士、博士的质量也是直线下滑。这就怪了,这边厢培优教育已经低龄化到了小学一年级,甚至被总结为“靠拼时间来换成绩”;那边厢面对一茬茬新生的“天之骄子”们,人人都像九斤老太一样唉叹“一代不如一代”。这也是实践检验真理呀。
  今天的网上有一个“水泥脑袋”和“包工头”的故事:说的是上海某中学一个标准的差生叫王楠子,经常被老师重点关照,无奈之下赴美读书;8年后,王楠子成了全美动画比赛个人组冠军,并被美国老师称为天才。王楠子的父亲感慨说:“我们教育中的问题把许多本应成材的孩子弄成了水泥脑袋。”“水泥脑袋”背后的“包工头”是谁?就是我们的教育体制。
  这又回到了我们讨论的原点:教育体制我们无法改变,我们只能改变我们自己。
  子曰四十不惑,而笔者大概因所受教育而中毒太深,年近半百才幡然醒悟。几年前一个朋友一句“人应该设计自己”的闲话令我醍醐灌顶而决然抛弃过去之一切,做自己想做之事。回顾踯躅光阴,深感设计人生目标之重要,尤其是不可再让下一辈重蹈覆辙。
  为孩子设计一个未来的目标绝不是越俎代庖,而是做父母的责任。这个目标是什么呢?当然不是成龙成凤,那个目标未免太不现实;也不能是到处找不到工作的“水泥脑袋”。这个目标并不是指一个具体的工作岗位或身份——那是孩子成人以后自己的选择——而是孩子各方面知识和才能的全面均衡的发展。
  最近读到一位哲学家写的文章,他认为,随着文明的发展,人的精神要求是全方位的,“一招鲜,吃遍天”不是当代人的发展方向。他举出为什么钢琴、体操、奥赛得奖者多为中国人,就是因为外国人不看重这样的单一技术,而注重孩子的全面发展,体育、艺术不过是孩子全方位发展的一部分,除非孩子在某方面特别有天分而且还特别有兴趣。这位哲学家甚至认为,未来的世界几乎不再可能出现超越前人的画家。在欧美发达国家的学校里,人文科学的奖学金很难拿到,因为大家都有兴趣,竞争很厉害,而理工科的奖学金则很好拿,人们不愿从事枯燥的演算和实验,拿这些奖学金的学生大多来自发展中国家。这种态势的优劣暂且不谈,但社会发展的趋势可见一斑。所以,把孩子培养成考试机器与把孩子培养成踢球机器、弹琴机器或跳水机器一样,都是对人性的摧残和剥夺,也是知识或艺术、体育的异化,而孩子的全面发展才是父母们最要守住的基本原则。

(九)应对糟糕的中国教育第一招:给孩子补课
  补课,是广大父母们又爱又恨又怕的事情,校内补,校外补,老师补,家教补,早已补了个天昏地暗,不光父母们冤枉多花多少钱,孩子更是多受了多少罪,我这里再谈补课,岂不是火上加油、为虎作伥了吗?不然。我这里所说的补课并非当今社会上那种大行其道、追腥逐臭的补课,而是针对中国教育的最大弊端而行的补“做人”的课。
  中国教育的最大弊端是什么?就是把人变成工具,把孩子变成考试的工具。九年的义务教育,三年的高中教育,所有的目标全部都指向一个地方,就是高考,除此而外,岂有他哉。事实上就是如此,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国家尽管也虚设了一些其他的课程,只不过是一堆摆设而已,这是尽人皆知的事实。成者王侯败者寇,这是我们的孩子从懂事开始就不得不深入他们心中的森林法则、野兽法则。人道离他们越来越远,而弱肉强食成了他们坚信不移的天条。社会对孩子价值观的形成不在于它喊了怎样的口号,而在于大家都在追求些什么。
  这种教育的弊端所造成对社会和个人的危害大家都很清楚,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肯定愈演愈烈,相信大多数父母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最后变成一个只具备兽性的工具,哪怕是一个极其专业、很能赚钱的工具。人毕竟是人,一个人幼年若被扭曲了人性,就得经受一辈子精神折磨的煎熬,哪怕有家财万贯,哪怕有高官厚禄,都不能摆脱这种痛苦。
  时下也有一些道德教育的呼声,但比起应试教育的硬道理来,是无法相提并论的。在利益追求成为这个社会的主流意识的时代,道德所提倡的常常只能被人认为是虚伪的说教,是没有任何可操作性的笑谈。
  还有一些人企图到故纸堆里去找疗世的药方,他们把孔孟之道请了出来,主张孩子读经。两千多年前的一种从未真正实现过的封建道德理想,不加任何批判和扬弃、不加任何甄别和选择,就想作为二十一世纪人们的行为准则,只能是懒汉们既愚蠢又迂腐的幻想。
  那么我们要给孩子们补的“做人”的课是什么呢?到哪里去找这样的课本呢?其实很简单,既不是虚无缥缈的空话大话,也不是佶屈聱牙的陈仓烂米,而是每个公民应知应懂的公民意识。
  鲁迅曾经把中国人分为“坐稳了的奴隶”和“想做奴隶而不得”的两种人,直到现在,这种状况并没有得到根本的改善,因为中国从古至今,都缺乏“人”的教育。尽管近代以来仿照西方也有了宪法以及各种各样的法律,但是从骨子里谁都没有真正把这些东西当回事。更少有人认为“法”才是教人“做人”的最好课本。
  法的第一要义是什么?是人生而平等的,人是有尊严的,人的权利是要受到保护的,人对社会是有责任的。你学校把学生分成优生和差生是不平等的,你学校不按高矮或近视不近视等生理需要而是按成绩派座位是侵犯了人的尊严的,你学校不按国家颁布的工作时间随意加课、不按教学大纲随意砍掉副课是践踏了人的权利的。
  这种蔑视和侵犯人的权利的现象,无论是老师、家长还是学生,都把它当作一个“大家都这样,所以不能不这样”的一个现实加以认可,少有家长和学生为了维护“人”的权利和尊严去较这个真,少有老师为了追问“人”的责任而感到歉疚和自责。孩子在这样的教育环境下成长,既然今天自己被蔑视和被侵犯可以是天经地义,那么明天蔑视和侵犯他人也就理所当然。多年的媳妇熬成婆,从“想做奴隶而不得”最后熬成一个可以奴役别人的“坐稳了的奴隶”,就是几千年来世世代代中国人可怜的追求。
  孔子说,仁者,爱人。但我凭什么要爱别人呢,我爱我自己还来不及呢。这种说教没有说服力,更没有规范性。但是,一个人懂得了要誓死捍卫自己的“人”的权利和尊严,也就会同时懂得捍卫他人权利和尊严的重要性;一个人懂得了人的平等是至高无上的法理,也就会同时懂得他应为维护这个法理所承担的义不容辞的责任。
  这样的课,难道不值得猛补一下吗?不仅是孩子,也包括我们做父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