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希腊命运观

来源:百度文库 编辑:中财网 时间:2024/04/27 22:59:20
俄狄浦斯悲剧的特征与根源


悲剧向来被认为是最高的文学形式,古希腊三大悲剧家之一索福克勒斯的《俄狄浦斯王》是悲剧的典范,它充分代表了古希腊悲剧的不朽魅力,给读者留下了无穷无尽的思考。本文旨在分析俄狄浦斯悲剧的特征与根源。索福克勒斯通过俄狄浦斯的不幸遭遇揭示了导致其悲剧的原因是无处不在又无时不在地主宰着人的不可知的“命运”。 探讨俄狄浦斯悲剧的特征及根源有利于更加深入、客观地了解古希腊文化,激发对古希腊文化的兴趣,启示我们正确理解悲剧的本质,引导我们对人生命运的终极思考。 在命运的强大力量面前,人的力量是那么渺小。人虽解不开命运之谜,但却勇敢地行进在茫茫的人生征途上,去挑战命运 ,反抗无涯的苦难。
接受与逃脱的抗争 
希腊人看到人间的苦难,命运的残酷,但是他们没有像佛教徒一样对现世否定,而是做出悲壮的反抗。英国美学家斯马特认为:“悲剧全在于对灾难的反抗。陷入命运罗网中的悲剧人物奋力挣扎,拼命想冲破越来越紧的罗网的包围而逃奔,即使他的努力不成功,但在心中却总有一种反抗。……如果苦难落在一个性格懦弱的人头上,他逆来顺受地接受了苦难,那就不是真正的悲剧,只有当他表现出坚毅和斗争的时候,才有真正的悲剧,哪怕表现出的仅仅是片刻的活力、激情和灵感,使他能超越平时的自己”。面对命运,俄狄浦斯也竭力逃脱,但是他越是挣扎,越是被步步紧逼,被命运的绳索捆得无法呼吸。无论怎样逃避,神谕仍然一步一步地实现,而俄狄浦斯本人始终是盲目的,他的每一个努力都使自己反而更加接近厄运,尽管没有任何道义上的责任,可他却无法逃脱这命运的最后审判。人类的英雄的悲壮的抗争在神谕的力量下显得那么渺小。至此他已经完全陷入了人生最大的悲剧之中,但是最可悲的还在于,命运让他亲自来揭穿这个悲剧。尽管他的母亲在揭穿悲剧的过程中已隐隐地察觉到了什么,而且极力地阻止他揭穿这个事实,但他还是固执己见地让真相大白于天下,俄狄浦斯惊慌、恐惧,但是他始终不曾退缩过,所以他的抗争具有了普遍性。俄狄浦斯的命运让人感到恐惧,他的无知令人同情,而他的英勇又无畏的抗争则令人深深体验到《俄》剧的独特魅力。正如亚里士多德在《悲剧理论》中指出的,恐惧与怜悯带给人的震撼正是悲剧的快感。、俄狄浦斯悲剧根源的真正原因—-命运
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俄狄浦斯的悲剧呢?为什么这样一位具有理性精神与顽强自由意志的人,一个无罪的人却最终也无法冲破命运的罗网。他的智慧,他的求知求真,他的诚实勇敢,他的责任感,所有的一切,不仅没有使他逃脱命运的魔掌,相反使他陷入到命运的怪圈中。正当防卫成了凶手, 荣誉带来的婚姻是乱伦,主持正义的人是凶手, 明察秋毫的人是瞎子, 解救城邦的人成了污染源。 解开谜的人,却解不开自己。为什么崇高变成了丑陋,智慧变成了愚蠢,无辜变成了有罪?这到底是为什么?答案只有一个:命运,他的悲剧是命中注定的。

1.什么是命运

   命运到底是什么呢?是否像许多人所说,命运是某种超越于人之外的而人对之又不可抗拒和无法解释的主宰人乃至神的神秘力量呢?这一观点有一定的道理,但又带有局限性。它肯定了人的有限性,承认世界的无限性,具有辩证的观念。但其局限性也是明显的,它泯灭了人的主动性,过于悲观,陷入到神秘主义与虚无主义的泥淖中。如果说俄狄浦斯解开斯芬克斯之谜意味着古希腊人的自我意识和理性精神觉醒的话,那么俄狄浦斯的命运悲剧则是古希腊人在自我被再度放逐后对人的追问与反思,对自身与世界关系的反思,对人的悲剧性处境的朦胧理解,是人的有限性与世界的无限性的形象表达,它昭示着西方文学中信仰拯救之维的萌芽。命运是一种冥冥之中超越于人之外、支配人的力量,人虽然看不到,却可以感觉到。它其实就是人的有限性与世界的无限。

在神话中,命运作为神意志被表现出来。命运往往借助神来体现,如运女神。但是命运往往又凌驾于神之上,因为不仅人要接受命运的安排,就是神也要服从命运安排。按照现代人的观点,命运是一种来自社或自然的抽象和普遍的力量,一种来自未被揭的寓于偶然之中的必然性。古希腊人的命运只属于人的想象的概念范围,而且是对抽象物想象。车尔尼雪夫斯基这样评价希腊人眼中的命运:“命运好像一个喜欢表现自己的威力的任性的权势人物,常常预先对他打算加害的人说,‘我就预备那样干,你倒试试来阻挡我’,它就是这么干的,他预先宣布自己的决定,向我们证明,我们无力与他抗争,也无力躲避;同时在嘲笑我们的软弱、笨拙以及从我们失败的抗争中体味恶意的快感。”毫无疑问,在希腊人眼中,命运是最无法蔑视的事物。而《俄狄浦斯》正是把这种古希腊的命运观以最形象的方式图解了出来。人生而自由,然而枷锁却无处不在,这枷锁就是“命运”。
命运观在《俄狄浦斯王》中的体现

    俄狄浦斯一方面认为自己有罪,另一方面又认为自己无罪。他悲剧的根源在于他无视人的有限性与世界的无限性,夸大了主体性的作用,过分相信和依赖理性的力量。他将经验形态的一切——智慧、力量、勇敢、对神的信仰、自由意志与世俗化的价值规定——正直、诚实、民主、信守诺言、爱护人民、有责任感等,看做世界的终极尺度。妄图通过它们穷尽世界的奥秘,摆脱人悲剧性的处境,寻找到人的解放、自由与幸福。在他看来,只要自己用自由意志反抗这一厄运,只要遵循了一切世俗化的价值规定,就可以摆脱悲剧性的处境。然而,人企图通过主体的力量走出封闭性自我,就如同用自己的手托起自己的身体一样不可能,人性中的魔性也势必在这种精神的迷误中显现。就在他企图通过主体的力量走出封闭性的自我,通过自由意志反抗杀父娶母的厄运时,厄运却降临在他的头上。就在他负起道德责任,宣布他对杀死前任国王的人的诅咒的时候,他也就宣判了自己的罪行。就如同罗念生先生所说:“他之所以遭受苦难,与其说是由于他自身的过失,毋宁说是由于他的美德。” 他用智慧解开了斯芬克斯之谜,自以为世上最大的智者。然而他只解开了斯芬克斯之谜的谜底是人,而并未弄清人是什么,既没有认识自己,也没有真正认识和主宰外部的世界。否则他就不会迈出人的界限,陷入毁灭的深渊。在人是什么、世界是什么的问题上,他是无知的。他面对自己的父母,却不认识,做了杀父娶母的事也不知晓。他的遭遇表明,人越是企图通过理性与自由意志摆脱人悲剧性的处境,就越是制造了更大的灾难。人越是企图自我拯救,就越是陷入毁灭与虚无的深渊。人越是企图解开所有的谜底,就越会变得无知。有限的,有限的“理性和道德都不是精神的最后宿地。” 对于那些企图以理性与自由意志执著地追求自己所肯定的价值和穷尽世界的无限与永恒的英雄们,悲剧的命运是注定的。
古希腊人是敬畏命运的,命运总是变幻无常,无法预测,许多人因此而浑浑噩噩打发日子,不敢直面惨淡的人生、无力承受命运的重轭,他们或者蒙蔽双眼及时行乐,或者犯下过错却想逃避惩罚。正如俄狄浦斯的母亲伊俄卡斯忒所说:“偶然控制着我们,未来的事又看不清楚,我们为什么惧怕呢?最好尽可能随随便便的生活。别害怕你会玷污你母亲的婚姻;许多人曾在梦中娶过母亲;但是那些不以为意的人却安乐的生活。”索福克勒斯在悲剧的最后也写到:当我们等着瞧那最末的日子的时候,不要说一个凡人是幸福的,在他还没有跨过生命的界限,还没有得到痛苦的解脱之前。 当俄狄浦斯意识到他的遭遇是命中注定时,他也就理解了人的有限性。承认了人的有限性,也就承认了世界的无限性。在世界的无限性中,包含着他性拯救意识。俄狄浦斯一方面执著地追求自己所肯定的价值,另一方面又在不自觉中摧毁了他所肯定的价值。在摧毁他所肯定价值的一刹那,他触摸到了所肯定价值的极限,看到了它被否定的可能性,意识到了人性中的魔性。也就在这一刹那,他意识到了世界的无限。

    俄狄浦斯之所以陷于悲惨的命运,不是由于他有罪,而是由于他竭力逃避杀父娶母的命运,无视人的有限与世界的无限,自不量力地与命运抗争,最后陷入到悲惨的命运中。俄狄浦斯的悲剧是人的有限性的体现。悲剧并非仅指悲剧事实的发生状态,也包括精神的存在状态。就个体而言,俄狄浦斯是无罪的。他杀父娶母的预言降临之前,他并没有做过错事。他杀父娶母也并非有意。而就整体而言,他又是有罪的。人性中的魔性潜藏在他心中,他的罪行是预定的。即使他避免了杀父娶母的厄运,他也无法摆脱作为人类整体中的一员的悲剧性处境。
俄狄浦斯王》中人与命运的抗争
命运总是轻视甚至嫉妒人的智慧和理性的,它以其变幻莫测的神秘性和人神共惧的可怕力量给人以致命打击。俄狄浦斯的父母担心自己亲生的孩子会犯下神谕中杀父娶母的罪行,就策划了谋杀亲子的行动,命仆人把刚出生的孩子丢弃深山荒野,他们以为这样就避开了命运的打击,从此过上逍遥快活的日子,而却因此承受了更惨痛的命运。俄狄浦斯最终找到了他要的真理,代价却是父母的生命和自己的一生。在真相被揭穿后,俄狄浦斯用母亲的胸针刺瞎了双眼,对此举一般有两种说法 。一是俄狄浦斯恨自己的双眼看不到真相,于是惩罚自己生活在永久的黑暗中 ;二是怕自己的双眼看到真相被揭穿之后身处的尴尬境地 。但不管哪一种说法,都证明俄狄浦斯没有放弃生命,没有听任命运的摆布,没有诅骂命运的残酷,而是维护作为人的高贵和尊严,以尊严的方式去和命运抗争,他要看看命运还能给他带来什么更大的灾难。
在他目盲之后 ,我们看到了一个强烈的对比 :一个具有无上智慧与权威的有眼睛的国王的盲目无知和一个因得罪了神而失去了视力但却因此被赋予预言能力的老人的洞悉一切。也可以说俄狄浦斯因失去了双眼而多了一只眼睛。他对自己的命运和价值有了清醒的认识 。俄狄浦斯自行戳瞎双眼,反而使自己走进光明。但俄狄浦斯最后也没有摆脱命运,没有做成文明人,但他还是个失败的英雄,是文明放在蒙昧祭坛上最高贵也是最后的祭品。俄狄浦斯最后戳瞎双眼,自行放逐,用这种悲壮的斗争的照亮了人生阴暗的一面,命运可以剥夺他们的幸福和生命,却不能贬低他们的精神;可以把他们打倒,却不能将他们征服。“命运”和俄狄浦斯王既两败俱伤,“命运”因其邪恶无理招致人们的批判、厌恶,俄狄浦斯王因其主动抗争招致苦难;又获得双赢,“命运”的不可避免性让人们认识到了人生的必然性:有限性和悲剧性 (缺憾性) ,俄狄浦斯王的抗争让人认识到了人的命运其实就在自我书写的过程中,而不是结局。命运所代表的世界的无限性是人们永远都欲超越的梦想。而在这种永恒的超越中,人性一次又一次的得以升华。